第一次認識「阮玲玉」這個名字是由於香港導演關錦鵬的作品《阮玲玉》,這部電影結合了電影片段的重演與類記錄訪談的手法,讓演員與角色之間全然的融合,這是一種超時空的多面性交疊,在鏡頭之下的「阮玲玉」(張曼玉飾)與「阮玲玉」本人透過表演與膠卷產生了多重性的交合,讓兩個原本平行的時空透過了《阮玲玉》這部電影緊緊交織在一起,讓觀者隨著半劇情半記錄的手法,在跳出角色與走進演員的過程中,呈現出詭譎的劇情與影像風格,開創出一類不同於當時香港電影的電影手法,令人讚嘆不已,同時也標示了「人言可畏」一詞的警世意味,大大指責了當時的媒體生態,讓阮玲玉與張曼玉兩者同樣生存在這樣環境下的人發出了同聲的感嘆,1992年所完成的《阮玲玉》一片奠定了關錦鵬的大師地位,同時也讓飾演阮玲玉的張曼玉得到金馬獎與柏林影展最佳女主角。有趣的是,原本阮玲玉這個角色當初要找的並不是張曼玉,而是梅艷芳,關錦鵬認為梅艷芳不論在外型或是氣質上與阮玲玉幾乎是一模一樣,但據悉梅艷芳在那時候不願意踏上六四天安門事件後的中國大陸,所以與「阮玲玉」擦身而過。

 

一生傳奇的默片影后阮玲玉在十六歲那年,經人介紹考入明星影片公司,開始其電影生涯,主演《掛名夫妻》等五部電影。之後轉入大中華百合影片公司,主演《情慾寶鑑》等6部電影。1930年轉入聯華影業公司,主演《野草閒花》(飾演賣花女)一舉成名,奠定了她在影壇的地位,共主演過二十九部電影,在她二十五歲那年,因為花邊新聞纏身,在民風保守的年代被眾人指指點點,她不堪其擾以至於精神狀況一度崩潰,1935年在拍攝完《國風》一片後的某夜,服入大量後安眠藥企圖自殺,在延遲就醫的情況下,不治身亡,據其丈夫唐季珊稱,阮玲玉生前留下「人言可畏」之語的遺書,發表於當年聯華影業公司出版的《聯華畫報》上,演藝之路造就了她,也毀滅了她。知名文學大師魯迅曾寫下《論人言可畏》一文指:「她的自殺,和新聞記者有關,也是真的。」而「人言可畏」一詞彷彿是阮玲玉這個人的標籤,也代表了所有公眾人物對於保留個人隱私的疾呼。

 

阮玲玉的作品角色風格可分為前後兩期─前期(明星、大中華百合時期)多是主演通俗社會片、神怪片,經常飾演低下階層的墮落女性,如妓女一類人物,或者是在舊社會中受欺壓而無法反抗的柔弱女子。後期(聯華時期)受新電影運動(左翼電影運動)影響,在表演的風格上有所轉變,轉捩點是在卜萬蒼導演的《三個摩登女性》中飾演對舊社會體制下個人意識抬頭的女性工人周淑貞。之後主演的作品如《香雪海》中飾演農村婦女、 尼姑、在《小玩意》中飾演抗日的農村手工藝人、《神女》中飾演妓女、《再會吧,上海》中飾演女教師等等,演繹了社會各階層不同的女性形象更完整表現了強烈的女性意識。

 

這次台北電影節特別設立《風華絕代阮玲玉》專題,將放映九部阮玲玉主演的電影包含卜萬蒼導演的《戀愛與義務》、《一剪梅》與《桃花泣血記》,孫瑜導演的《小玩意》,朱石麟導演的《歸來》、《國風》,鄭雲波導演的《再會吧,上海》,吳永剛導演的《神女》,蔡楚生導演的《新女性》,另外一部由張曼玉主演,關錦鵬導演的《阮玲玉》,猶如兩個時空的「阮玲玉」相互愛憐,相知相惜。


(影片為電影《阮玲玉》張曼玉演繹阮玲玉當時演出《神女》之片段,為妙唯肖。)

 



文、資料整理/金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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